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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教]
[reborn]短篇集
本主题由 冬晴 于 2010-4-1 18:56 加入精华
苑芷
芷
冬青的绿茵
文艺无能草一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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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0-3-31 23: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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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born]短篇集
……其实,之前,我想过不标CP了,因为猜西皮也是一件很有乐趣的事情嘛……!而且又是愚人节!(……
最终还是因为隐雷无数
即使标了也很可能踩到
而放弃了这个可怕的念头。
严肃声明:
愚人节您就当被傻子骗了,要打的话轻手!(血泪脸
[6927]Lavender
[1827]Something you never know
[2796]Only only only you
[8027]Take me away
[5927]使者
[1827]Keep at home
[DH]Everyday is a new challenge
[D27]Same
[1827]The only thing you can do is to be obedient
[6927]奇妙旅行
[8018]Shame
[8027]Base on ball
[5927]Forgiven
[R27]Game of escape
Lavender
沢田纲吉盯着桌上的文件看了十七分钟零三秒。
他镇定的拉开椅子站起来,差点没将自己绊倒在地。扒着光滑的玻璃边缘他眩晕了好一会,恶心得想吐。他十三岁之前逢车必晕,逢晕必吐,经常把奈奈吓得面无人色。那种感觉就是平常最想吃的东西摆在面前他都不会多看一眼,就算给他一张国王睡的床他不一定能滚得动。丝毫不能缓解。有人抱着也一样。
只要你不是我,你就体会不了。
六道骸进来时他的上司正扶着桌子拿纸巾捂着嘴。样子虚弱得像肺癌晚期。听见有人来紧张得马上团成一团往桌子底下扔,一副身患绝症家里没钱自己扛着不想让人知道的架势。结果一抬头。
六道骸善解人意的看着他。
“要不要叫小婴儿或者你的忠犬来?”
沢田纲吉精神抖擞的拉开椅子坐下,二郎腿一跷,手肘往桌面上一支,指根死命往指根里抠,脸皮向上一扯就是一个微笑。
“欢迎回来。任务完成得怎么样?”
对方在办公桌对面。皮手套按在玻璃上,玻璃下面压着他某次去夏威夷旅游的照片。身体顺势前倾过来,幅度还不至于给人压迫感。
然后毫无预兆叹了口气。但其实也很像是在笑。
“如你所见。”
“我一共给过你三次任务。”
“这意味着你一共踏进过这个房间里三次。”
“三次你都问同一句话。”
“你的回答也一样。”
“那是因为你问题雷同。”
“好吧。”沢田纲吉决定退一步。“难道因为这个你以后就不来了吗——我说的是完成任务之后。”
六道骸又盯着他看了一会,这回是真在笑而不是条件反射或习惯成自然的肌肉抽搐。
“不会。”
“其实你是对的。彭格列情报部门当然没有小婴儿认为的那么怂——只要你愿意,我估计他们能立马递上任务过程的详尽报告,包括我是用什么姿势把三叉戟插进他胸口的动手时打碎了屋里几个杯子。我当然没有受伤。就算受了伤,安静的水底是最好的疗养所。天气怎么样?好极了我着陆时当初都是阳光。我还在街角喝了一杯咖啡。给库洛姆买了一条裙子和一个胸针。别看我这样,我对服装的审美可是非常独到的。”
骸将手掌翻过来摊开。沢田纲吉被暴射而出的光芒闪的眼前一黑,赶紧用手指挡住眉毛。
“除此之外还有什么可说的?我今天早上几点起的床吗?”
沢田纲吉低头看着桌子下面,用脚推出去一个圆凳。
“你坐。”
六道骸依言坐下。靴子精准的踩上沢田纲吉的皮鞋面。对方灵巧的把脚收回来,手上文件顿齐了反扣在一旁。
“我们说正事。”
假装没看见对方“彭格列你居然也有正事”的赞叹表情,沢田纲吉拉开抽屉掏出一张薄薄的化验单。
“根据夏马尔医生上次对库洛姆进行的身体检查情况和监狱那边传来的数据。以及库洛姆和你这几次任务的完成情况。彭格列医疗部——”这几个字还特意加重了表示并非自己妄自臆测以及对这个结果自己也感到怀疑。“——得出结论你实体化的时间比起上次又延长了一个小时零二十五分钟。”
六道骸看着他的眼神温柔得要命。
“——考虑到你不但在完成任务的过程中全程实体化而且有空喝咖啡晒太阳给库洛姆买衣服——”沢田纲吉深深吸了口气。“这个数字可能还要保守。”
他收起说穿了只是用来唬人(?)的化验单。毫无畏惧地迎上六道骸的目光。
“最最重要的。”
墙上挂着石英钟的表针滴答滴答的走。
“你在这里已经超过了十五分钟。”
还没告辞。
“创下纪录了是吗。”六道骸轻声说。
他步履轻盈地绕过巨大的办公桌。到对面来。沢田纲吉被困在有着柔软表面和扶手的转椅里。没有死角。没有光线。六道骸的黑色皮手套还带着法国南部阳光温软的气味。
“你想说什么沢田纲吉?是不是想说我拼了老命也要回到这里来?冒着实体化时间过长后虚脱的危险也要跟你见一面?不你肯定没想过说出来。但你是这么想的并且还觉得很得意是吗?或者说你很感激吗?为守护者团队精神群体意识的进步而感到喜悦吗?哦天哪。你只需要回答是或者不是。”
被夹在人与座椅的空隙里,沢田纲吉无法动弹。他现在不但想呕吐,而且想知道如果呕吐在面前这人身上会是什么反应。但他也只能虚弱地用手捂住嘴,那样子看起来就像是厌恶对方身上散发出来的臭味。从指缝间断断续续飘出声音。
“……呃。有些地方我要纠正,骸。”
“是或者不是。”
见惯了的把戏了。然而也逃不掉。这就像明知道眼前有个坑还是得眼睁睁看自己栽进去。除了心里比较明白一点不至于做个糊涂鬼之外结果都没两样,而且由于心里明白可能还更冤枉一些。
沢田纲吉权衡过后选择了壮烈牺牲。
“是。”
对方立即放开他如同解剖用的一只老鼠。
沢田纲吉得以直起上身,还以为对方要退开三丈远,结果只是绕到他背后,开始摆弄起他的转椅。左拧一下,右拧一下。摇来摇去,当他是木头人。沢田纲吉被晃得晕头转向的。
爬墙虎一样紧抓着地面的椅脚发出咯吱咯吱的叫声。来回磨。
六道骸脖子上垂下的项链。巨大的金属坠子在眼前做着规律的简谐运动。左——右,左——右。钟摆和单调的催眠。沢田纲吉在眼花之前一手抓住了那个奇形怪状的金属物品。他有点费力的扭头往后看,对方眼里一片迷茫。
荒弃的游乐园。炎炎烈日。喉咙干焦在冒烟。废墟上开出花朵。
我是迷路的找不到家的小孩。
能带我离开这里吗。
你。
……那什么,很抱歉,但我也走不出去……我也是,跟人走散了……
那没关系。只要我能跟着你就行。
……就算走不出去至少能壮胆吗……
大概是的。谢谢。
“你总是让我产生错觉。”
“杀你不是很容易的事情吗。第一次也一样。现在也一样。”
沢田纲吉吃力的举起双手,对方大拇指浅浅的掐进他的颈动脉。
“那不是错觉。”
“虽然狱寺君随时可能推门进来。”
骸“哦”了一声。看着他的目光像看着从地上长出来的一座金山。
“没人相信的好事吗。因为太容易了反而……”
反而让人觉得是笑话。
彭格列十代首领应该在枪林弹雨里壮烈牺牲。
“我警告你。”沢田纲吉脸不变色的说,其实他心跳快要上到一百五。“如果现在你杀了我,就再没人会救你出那个劳什子的复仇者监狱了。”
对方的呼吸浅浅的停滞了一秒。
“沢田纲吉你居然——”
“你难道没想过吗骸?”
打断。
你想说什么?是不是想说那真是承蒙盛意了我还真不知道彭格列你是这么好的人但不用了谢谢我在水牢里非常愉快?不你肯定没想要说出来。太欲盖弥彰了不是吗。你敢说你就没想过我会救你出来?没盼着我哪一天站在水牢跟前手里提着行李箱?还是你根本笃定了我总有一天会救你出来说不定我还要低声下气求你移驾然后显得你比较有面子只是我一厢情愿? 你不用回答是或者不是。
身为六道骸的上司沢田纲吉还不需要那种确认。
上任三年之后逐渐有人来提出如何救雾守出狱的议案,毕竟堂堂彭格列家族有人在复仇者监狱里服刑不是特别有脸的事情。实力和金钱都不是问题。复仇者那边口风似乎也有些松动的意向。最后连里包恩都说蠢纲如果愿意的话随你便吧。
结果最后的阻力恰恰来自看起来应该是发起人的首领。
沢田纲吉对下属一向推心置腹。尤其是女生更加温柔得乱七八糟。
“对不起库洛姆。但是还不到时候。再等等。”
这句话的证人不止一个。
我给你一只棒棒糖。你舔了一口。然后我拿走了。
虽然你也没表示过你很想吃。
我让你从希望到失望,从失望到绝望。完了还得说,别开玩笑了彭格列我从来没指望过你。
玩的人和被玩的人。
你自己说说谁更像傻子?
“对我那么没信心啊。”
沢田纲吉咕哝道。然后微微往后仰了仰。
“那是我做人的失败。你可以动手试试?我会叫狱寺君不要进来。”
现在被你杀死。
明天被别人杀死。
你将永远不知道原因了。
我保守住这个秘密。
最好你恨我。
沢田纲吉等了很久。桔红的视野洋溢着暖洋洋的光。
他听到了纸张飘落的声音。在那之前他还听到了窗帘被风鼓起像撑满的帆。噼啪,噼啪的响。
一定有谁家晾晒的床单被刮到远处去了。
挂在一个谁也不知道的楼顶上。落在他家的花园里。
他睁开眼睛。
六道骸并没有走。坐在他的桌沿上在喝他的红茶。对他点头微笑。他突然感动的想要哭。但现在不是哭的时候。
“要回去了吗?”他问。赶紧闭上眼。
这样我就不知道你走了。
你在我不知道的时候走了。
“你睡得着吗。”六道骸问。
“有你这个世界上最优秀的幻术师在。”
一二三四五六七只羊。
他跌落进六道骸制造的梦境。
荒弃的游乐园。暴烈的阳光。干焦的喉咙。皮肤龟裂。废墟上开出花。
大片的薰衣草。
Something you never know
“先生。想来点下午茶吗?”
“三点到五点。这个时间段内来我们店里可以打八折哦。”
“……哇哦。你挡在路中间是想被撞死吗。”
“既然停下来了为什么不去试试呢,先生?我们有新推出的……”
“有汉堡吗。”
“有的有的!您请……”
(说起来甜品店为什么会有汉堡啊?)
“一个鳕鱼堡,一份小圆饼干。一杯奶咖。赠送一包薯条。”
“多给您拿一包番茄酱吧。”
“音乐关了。”
“好的我马上去。但请您可以把武器收起来吗?别的客人会被吓到。”
背景音停掉的一瞬间环境似乎被抽空了。又很快被嘈杂填满起来。
客人带着满意的表情徐徐咽下第一口食物。
“您是第一次来意大利吗。”
“不是。”
“但您现在是要离开帕勒莫?”
“……”
“我想知道您不喜欢这座城市的哪里。”
余光瞥过去时对方并没有往外掏东西的动作。只是看他一眼,放下纸杯。
“全部。”
领口打着黑色蝴蝶结的侍应生脸上仍旧挂着谦卑的微笑。
“那真是太可惜了。”
他从下飞机后开始不停呕吐。出来机场已将三天前吃的东西悉数还了大自然。任何微小的加速度都扩大之后无比鲜明的作用在他脆弱的内脏上。司机本领再好不能避免红灯绿灯时的刹车和启动,于是他在一波一波跟涌上来的胃酸味道抗争中死去活来。蜷在后座上的身体是化学实验中的大烧瓶,里面反应得青一阵红一阵。
驶到某个行人稀少的街道后他被准许可以呼吸一下新鲜空气,于是他踉踉跄跄奔下车来,这城市的最初印象在落进他视网膜瞬间就天旋地转。时值冬日,没有绿的树,红的花。统统是没有的。触目可及的建筑,街道。在这里迷路应该是很容易的事情。他想要消失。他虚弱得像一团棉花。
回到车上之后导致他出现在这个莫名其妙地方的罪魁祸首塞他嘴里一片薄荷糖。
“我以为您至少会喜欢这里的木偶。”
“我没见过木偶。”
“海滩很美丽。”
“一般般。”
“阳光很好。”
“我在的地方到处都是阳光。”
“那么您为什么来这里呢?”
自觉问住了客人的侍应生微微弯着腰。双手交叠的按在小腹的位置。
云雀恭弥看他一眼。
“你又因为什么?”
他自己并不知道在不认识的床上可以睡得那么好。只是他醒得有点早了;天还没亮透,厚厚的灰暗的雾。他翻身下床,光着脚跑到走廊里。他打开通往阳台的门。空无一物的胃隐隐的疼痛。外面街灯还没熄灭,陌生空气的味道使他的鼻粘膜充血。
他疲惫的同伴们在各自的房间熟睡。他想起唯一没有跟过来的男人。他没有去邀请,因为知道肯定会被拒绝。在十二月的某个冬天早起,穿上西装,外套上红袖章陈旧而鲜亮。站在并盛的最高处,双手抱在胸前,向下俯视。他们睡眼惺忪,裤脚和袖口皱巴巴的,提着各自巨大的行李箱,不敢发出动静吵醒人们,依次穿过寒冷的街道,像一群背井离乡的难民。男人居高临下目送他们离开自己的领地。像国王目送自己的子民。
他想哭又想笑。
阿。这不公平。他被一辈子禁锢在这个木偶很可爱,海滩很美丽,阳光又很好的城市。他们全都是他的陪葬。只有这个男人例外。像苍蝇一样自由。坚守在自以为的领地,顽固的不肯过来。这怎么可以呢。
这怎么可以呢。
奶白的泡沫残余在杯底。汉堡盒子里留着形状不规则的(看起来是手撕的)生菜叶。薯条还有几根,但番茄酱也告罄了。他想偷偷去再拿一包来,却因为对方站起身来的动作只好作罢。
云雀恭弥在盘子里放了纸币。
“小费。”
“谢谢。”
他在口袋里的手攥紧了要递出去的薄荷糖。
“您是几点钟的飞机?”
已经走出去几步远的云雀恭弥回头看着他。
“已经误点了。”
这个该死的男人面无表情的说。
“就在我刚才喝咖啡的时候。”
他听闻他到来,挡在他必经之路,无论以怎样形象,试图引起注意。他并非贪得无厌。只是单纯的想抢下十分钟来。以证明自己微弱的存在对这个男人并非毫无影响。选择了刹车(而不是直接轧死),不动声色跟他走进来,两个小时前才刚吃过丰盛午餐,等着他打八折,看他拙劣表演,饶有兴味。提起这城市时男人脸上的表情变化细微,他想他大概是想到自己。而这就够了。
Only only only you
96号病房的病人失踪了!
大家都跑去找他。有的负责走廊,有的负责街道,有的负责在他家里看守。提着一篮子寿司的男孩无事可做,在后门的僻静拐角撞上了出逃的病人。
“你!……快回病房里去。”
“……BOSS,我已经好了。”
他看着女孩突然弯下腰来攥住胸口,脸上露出他熟悉的表情,赶快丢下篮子奔上前去,手掌心挡住女孩露在外面的黑色眼罩。变化在中途被掐断。
“你这是做什么?伤还没好不要乱来啊!”
“……BOSS,不是想见,骸大人吗?”
“吓,你怎么会这么想?受伤的是你啊。”
宿主的唯一作用就是激发体内寄存的力量。
“我是为了看你来的啊。”男孩说。
Take me away
梗来自鬼将军大人的神作《CLOSED WORLD》。
“请问到飞机场怎么走?”
黑色短发的男子摇下车窗问。
“沿这条路往前走。然后……第二个路口右拐吧。附近似乎有一家医药公司?”
青年左手拿着地图。右手在上面不太确定的划出虚线。男子从【右拐】开始很明显就没有再听了,而青年的手也比地图长得要好看些。
“喔,你也是要去机场吗?”
无法拒绝的笑容。
年轻人瑟缩起来。
“不了,麻烦……”
“不麻烦。”
“其实我不是去……”
“哦那太好了。我也没打算去。”
他为他打开另一边的车门。
“上来吧。”
青年一言不发的绕到对面。打开门坐上来。他单手扶着方向盘,身体微微转向对方。其实是蓄势待发。对方居然没有任何抗拒的反应,他也觉得有一点惊讶了。
黑色轿车安静的发动。
“要去哪?”他问。
“不知道。”青年用平板的声音说。“你随意吧。”
他觉得这实在很像绑架。想了想,笔直朝前开。车窗外滑过一排一排的梧桐树,白的绿的褐的光。
再停下时年轻人朝外看。很普通的冷饮店。倒是吓了一小跳。
他拍他肩膀。“去喝点什么?我请。”
“哦。”青年讥讽的语气并不是针对他。“可以吗?”
他点头。“当然。”
坐下后他得以仔细打量对方。穿黑白灰的格子衬衫和牛仔裤,只是瘦些。脸也很瘦,双颊都凹陷下去,但是干干净净。隐形眼镜的质量算很好了,他差点就以为对方的眼睛真是纯黑色的。
他要了啤酒。对方要了冰淇淋。他其实还担心对方会心灰意冷之类的——但现在他可以确定其实面前这人战战兢兢。
毫无新意的。让他感到厌烦。
“那个你忙不……”
“不忙。”他打断。思考着在哪里把话说开比较好;这种事情一旦不及时拆穿,装起傻来就有了惯性(哪怕留点面子也好呢。)
青年突然站起身来。
“我要走了。”
他看着玻璃杯里剩下的小半杯冰淇淋。白奶油渗进一缕一缕的红色。草莓。
“你可以吃完。”
“我可以说我车胎爆掉了。”
“或者你下次可以试着走得更远一些。不要这么容易就让我抓到。”
“阿纲。”
第一次时确实搞得人仰马翻的;彭格列十代首领从堆满文件的办公室和家庭教师两次视察的间隔之中神秘的消失了。门外顾问直接把他叫到房间里。
“你去把阿纲找回来,山本。”
他点点头。
“还有。”加上一句。“别告诉狱寺。”
他一边和总部保持联系一边开着车转遍了整个巴勒莫;机场和车站都被彭格列封锁了,像是撒下一张弥天大网。他想沢田纲吉可能根本就没打算远走高飞;结果最后在一家超市里买啤酒时遇上了担任收银员的彭格列十代目。
说起来那还是沢田纲吉跑得最远的一回。之后都一次比一次容易,比方他随便把车往路边一停抓一个路人就是。
“我真的觉得很奇怪。”
山本认真的看着他。一脸的疑惑不解。
“你是想问我为什么要出逃吗。”
青年低下头舀起一勺白红相间的固液混合物。又松手看它跌落。
他摇摇头。
“我倒是能理解你不堪重负的心情…… ”
但如果根本就没打算过真正逃离的话。
他们又上了车。沢田纲吉手里还握着刚才赠送的纸巾。
“其实只差一点。”他诚实的说。“我订了刚才往日本的机票。”
山本武看着他微笑。
“没用的。阿纲。”
请试着到更远一点的地方去。
“除此之外无论怎样我都带你回来。”
如你所愿。
沢田纲吉低头看着放在膝盖上的手。
“你知道吗山本,太聪明的话会令人觉得——”
他终究是说不出讨厌这个词。他肩膀开始颤抖。他以为自己在放声大哭,其实他十分安静。轿车驶过下班时熙熙攘攘的街道。他利用红灯的时间擦干了脸和双手。深陷在指甲缝里的冰淇淋又黏又滑。太阳落下去了,梧桐叶子火红。司机等着他下定决心的那日。
(再也不会有人比山本武更了解沢田纲吉了。)
彭格列十代目的第六次出逃事件以当事人接受家庭教师额外给出的半天假期告终。
使者
他握着那个薄薄的信封,心脏和手指都抖得厉害,十五年来他收到的情书成千上万,经常打开储物柜雪片子一样掉出一大堆来,烧都烧不尽。但是这次——
“我给十代目写了一首曲子!请十代目明天到我家来听!”
“哦?哦,……谢、谢谢……狱寺君……”
饶是自我陶醉的灰发少年也感受到年轻首领的心不在焉。他停下蹦蹦跳跳,绕到低头走路的男孩前面,关切的看着他。
“有什么事吗?十代首领。”
“哎……”沢田纲吉被吓了一跳。“没、没事,狱寺君……”
“一定有事的!没关系,十代首领,就让您忠心的左右手来替您分忧吧!”
“唔……”沢田纲吉显然犹豫了很久,要不要说。他是觉得说出来好像不大合适了,但同时心里实在憋得难受,再看狱寺两眼水汪汪的样子,一个心软,就开口了。“狱寺君,其实是我——”
“大胆的说出来吧,十代目!”
“其实是我昨天给京子——给京子——写情书了啦。”
一瞬间他慌得不行,但不知道慌的是什么。
“在、在哪里?可以让我看看吗十代目?”
“那个啊……写的很烂,真的很烂。我已经……放进京子的储物柜里了。今天早上的时候……”
看起来沢田纲吉又是羞愧,又是不安,又有些孤注一掷的勇气;这都很正常。
“我……我也不知道怎么,头脑一热,就放进去了……现在想想觉得很后悔,她肯定会拒绝我的啊!但都已经放进去了,我、我现在不是应该安心等待结果吗……她、京子应该不会讨厌我的吧!”
他一句也回答不出来。
“抱、抱歉,跟狱寺君你说了这些无聊的事……”
笹川京子站在他跟前的时候他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脑子里想起来却是真的是很好看的女生。伸过来的手也很好看。笑起来也很好看。
“麻烦把这个交给阿纲君可以吗?狱寺君。”
他接过来,不知为什么使用了敬语。
“啊。当然可以的。”
白色的纸片灼着他的手。
他想象沢田纲吉期待的样子。自我安慰的样子。失望的样子。沮丧的样子。强颜欢笑的样子。想象他很久以后去道歉,十代目对不起,请惩罚我吧,沢田纲吉就说没关系的狱寺君,不就是忘了吗,他说不是忘了,沢田纲吉怕他难受还会拼命说没关系的,我也经常忘事的,没关系的,反正京子也没有喜欢我,没关系的没关系的没关系的没关系没关系没关系没关系……
他掏出打火机。信封在那之前已经被淹烂了。
Keep at home
他跟着引领者走进通道尽头的房间,湿透的袖口长在手腕上一样揭不下来,水滴在看不见的脚印后面迤迤逦逦,米黄色地板被洇成灰黄。那人的困意像是清晨的大雾笼罩住他,他只想抖落雨水灰尘般粘附在身上的疲倦然后爬上床睡觉。
“我希望你对这礼物感到满意。”
“我很满意。”
“货到要付款。”
“你想要什么。”
“我想在这里租一间没有期限的房子,这是房租。”
彭格列首领的逃亡生涯在踏进云守的私人宅邸之际竖起一座里程碑。对方的强大一定程度上掩盖掉了商人的本质,他拿着属性优良的匣子敲响门时并没能为对方找到什么像样的拒绝理由。
他名义上的云守看了他一眼,叫来一个人,给他一张卡。
“你可以在这里自由出入。触发一切后果概不负责。”
他连忙点头,乖巧得像被当成累赘寄养在别人家的孩子。
“其他所有跟在并盛中学时一样。”
次日他比想象的起来要早,便穿好衣服四处游荡,见人问好。云雀的下属们大多不知道这位上司的上司,令他感觉新鲜。再次日大概他身份就传开来了,众人见着他眼神都复杂得如同在镜室里横冲直撞的光线,敬畏的也有,怜悯的也有。不安的也有;他这位守护者拥有实力相当强大且不受管束的直系部队。他始终置若罔闻。至于现在他只是想着如何给主人少添些麻烦的房客。
云雀恭弥这名字本身就是麻烦的绝缘体。
他现在什么都会一点。围棋当然也会一点。
很久没试过正式的跪坐。时间长了腿脚开始酸麻。
他想起他还年少的时候学校曾经有专属风纪委员会的宽大的接待室,红木的桌椅和衣柜。沙发由于主人经常在天台午睡而带着水泥板被熏烤过的阳光温度。还有青草香。他战战兢兢走进来,像猎物踏进猎人布下的陷阱范围。风纪委员长有犀利单薄的凤眼。
与他平稳单调生活。完全。完全不一样的。像是隔着一个空间一样的。少年的世界。
不太能分得清现在离他是近了还是远了。
他时刻提防着那人会跳起来发难,一如以往每一次莫名其妙的咬杀。惧怕大概是成了惯性,他不由自主的想要退缩,想逃到安全地带之后放下心来大口大口喘气然后庆祝自己的生还。这听起来并不可笑。大概跟实力也没有关系。狱寺隼人在很清楚双方的实力差距时就敢于对云雀恭弥发出公然的挑衅,而他的下场往往并不比看起来是在找死的狱寺君好上一点。他这么想着,然后落下手中的白子。那人的手指按在他没来的及收回的手指之上。
“你输了。”云雀恭弥姿态淡然的宣布。
后来他出去转了一圈并盛,发现改变不是很大。中学的风纪委员会专用接待室居然还留着,里面的人还是风纪委员会,他觉得非常惊讶,惊讶到立刻打电话给云雀恭弥。
“我不知道这些事情。”电话那头说。
站在并盛人流熙攘的商店街上他决定给对方挑选一条领带。
他在店里盘桓了整个下午。试图循回令他能不虚此行的蛛丝马迹。国中时卖章鱼烧的小摊早就不见了,现在他站的地方从前是十字路口。他还想过要不要回家。天色很像要下雨,他匆匆忙忙付了款。在街上时他突然害怕到开始奔跑。
回去之后他看到家庭教师坐在客厅里喝茶,云雀恭弥双手则蜷在和服黑色的袖子里。
“我给了云雀两个匣子。”里包恩说。
他努力扯开一个发僵的笑,感觉面皮的碎末纷纷掉下来。“早知道我就多带几个。”
云雀恭弥的强大毋庸置疑,但这强大没有千分之一点为他发挥的可能性;房东没有庇护房客的义务。因此对他来说也就没什么差别了。他放下手中的礼品盒。
云雀恭弥起身将他们送到门口。
纵使知道用背叛这样的词衡量可笑到什么程度,他还是负气地咬紧了下唇;想起庭院里白红的木槿花,领带上有白红的条纹。他庆幸在停止对他的感激之前选购了礼物。而里包恩斜眼看着沮丧的学生,想起一周前接到的稀有的电话,他问对方两个匣子能不能作为报酬,彼此都沉默了一会之后,七天的假期是对方的答复。
Everyday is a new challenge
他之前没想过会这么烦!早上居然会叫他起床。并盛校歌他以为百听不厌的,结果还是有点战栗了——他冲出门去,找人想要咬杀。凯迪拉克从他眼前一阵风似的飚过去了,还从车窗里探出头向他招手。他只恨拐子不能更长一点!好容易到了学校,走进办公室。草壁恭恭敬敬献上红茶,这是迪——拿去扔了。
他原本只是想着有个比较有嚼劲的对手,结果却被全方位渗透进来;得不偿失。招惹上藤蔓类寄生植物,附着力大得惊人。他厌恶的闻闻自己的袖口,想是不是都沾上那人的臭味了。因此急不可耐的期待着午后的到来,时间像老年痴呆一样越走越慢。掷出的拐子不偏不倚打中来人的眼睛。
“每见到恭弥我就觉得我年轻了好多岁!”——迪诺。
“我们家老大是受虐狂。”——罗马里奥。
Same
“陪你玩游戏!陪你玩游戏!”
男孩的内脏大片大片溃烂了。他给他全身贴上创可贴。
“这种病是没有办法根治的。”
没有办法的。病灶深入肌理,每个细胞都染着病毒的紫色。但是。
可以拖延。
反正人到最后是要死的;想开点的话每个人都在拖延。止痛片和镇静剂,他把体内叫嚣的恶魔按回潜伏的状态。
他用创可贴将他指尖都包住,整个人包成一个刀枪不入的木乃伊。
“不行啊迪诺桑。我透不过气……”
治标不治本。他停下来茫然看着他。血还在从他体内喷泉一样涌出来,他快漂浮起来了。
没有办法了?
当然是有的。
他将他拉近,按住男孩的头。“嘘。”
没关系的,我也是。
男孩费力的睁开眼。透过窥视的镜片,看到了他溃烂的五脏六腑。
When the only thing you can do is to be obedient
草壁实在觉得良心大受折磨。虽然跟了风纪委员长之后良心这种东西就如同那玻璃柜里的储藏品轻易不能见天日了。少年大义凛然的跟在他后面往风纪委员会接待室走,那心情就跟六岁时排队去医务室等着打疫苗差不多。他把少年领进门,微微鞠个躬,心内掂量着是否应该告诫他一两句要听话别顶嘴什么的,委员长大人让你做什么你就勤快点什么的,最终还是看到云雀微微示意的目光之后如获大赦退下,把领来的犯人丢在身后的监狱里和典狱长慢慢道来。
最开始沢田纲吉还以为自己犯了什么十恶不赦的没有及时意识到的罪过,比如校徽戴歪了鞋带没系上扣子扣错了,和山本说话时笑得太大声,等,被神出鬼没的委员长尽收眼底,留待无人打扰时一并惩戒。一个小时后,他扫了一遍地抹一遍桌子,浇了两盆花,跑了两趟腿,整理书籍文件并撰写一份上月风纪工作总结之后恍然大悟,风纪委员长是需要一个打杂的而他不幸中选。课间。校内广播。请教学楼西北角的同学停止群聚行为,否则后果自负。趴在课桌上小憩的山本武被睡意左右拉扯。
“刚才怎么好像听到了阿纲的声音。”
调动前所未有的想象力来理解施令者的肢体讯号。除了皱眉代表不高兴哼一声代表妥协不理睬代表默认这些人类通用(?)的符号之外他有太多的发挥空间,把外套往肩上提了提,风比刚才好像大了,他慢慢摸过去关窗。叫他去买午餐时他权衡一下云雀交给他的钱数,自己垫上一杯奶茶。咳嗽一声提起他的心,一个箭步冲上去倒水。当事人以怪异的眼光看着他。哈?他低头一看。早溢了,半份文件被淹得字体膨胀开来,桌面上浮着放大镜。一拐子下去他毫无新意的多了一个黑眼圈。精神上积累的压力远远大于身体。他全神贯注,对方以逸待劳。
闲下来之后他背对着对方开始擦玻璃,擦擦擦擦擦,擦得他心跳都慢下来了,只盼着委员长大人早点发现他其实很不好玩,跟遇到的任何一个草食动物没有差别,除了咬杀外没有任何价值,然后哪怕再给他一拐子呢,觉得无趣了放他一条生路。“草食动物。”云雀突然说。
他“哎”了一声。
“去把柜子顶上那个花瓶给我拿下来。”
他搬了一张椅子。又搬了两个小凳子。两只脚发抖的站上去,终于勇敢的看到了柜顶。你要花瓶做什么呢?他想。很好。我送你一大捧樱花来插。小心翼翼捧住那个瓷器时他发觉被骗了。这里面装的是金子吗?
他就这么着连人带椅子的摔下来了。
饿了一天的拐子要喝血。
“斗胆请教委员长大人此举用意。”
他盯着对方放进口袋里的手。那里面有能使懦夫变成强者的药物,他看见过。
“只是想看看草食动物能被逼到什么地步。吧。”
抱着成了碎片的花瓶。
奇妙旅行
再也不会有人像我一样……
“救命呀杀人了!”
“嗨嗨。现在没事了。是后面那辆SUV?”
“是的啊!……没有驾驶执照还敢这样开!”
“就是。他一定短寿。看我甩掉他。”
“……”
“那个。你有驾驶执照吗?”
幻术把交警眼里的红灯变成绿灯。
“放松,放松。闭上眼睛,想象自己在天上飞。”
“我会摔下来啊啊啊啊啊!”
“没事,我在下面接着你。”
“我不想被一只菠萝扎死!”
勾倒一个水果摊。硬物猛地在车身上炸开。他在座位里越缩越小,试图找到让自己不可能继续下坠的地面。
“相信我的技术。”
“我宁可去相信里包恩突然变好人。”
“但是你不相信也没办法呀。已经上了贼船了。”
“哪有人光明正大这么讲,我很受打击的呀!”
“那么,为什么被追杀?”
“……啊那个。云雀学长的鸟病了。”
“所以认为是你弄的?”
“不是我弄的!我只不过多喂了它几口蛋糕而已!而且它自己飞到我办公室来啊我又不想。”
“你连累到我了哟。现在我们是一条绳上的蚂蚱了。”
“拜托不要用这种要挟成功的口气……”
笑容让人起鸡皮疙瘩。
“话说回来你应该庆幸遇到的是我。只有我才可能在那个云雀恭弥的重压之下包庇一个逃犯。”
“胡说啊你!狱寺君山本巴吉尔君如果碰见都会救我的。”
“他们车不会开的这么好。”
“好!……因为他们都是遵纪守法的好公民!”
“别这么说嘛。我有四十多年的开车经验。啊不,开车记忆。”
“你确定我现在的处境比刚才好一点?我已经开始后悔了。”
“绑架犯和受害者不是也可能产生特殊的——”
“我特别恨你啊真的是!”
“你……你你你你能不能开慢一点!”
“后面的车可不会慢哟。还是说我把你打晕比较好?”
“那样我逃出来有什么意义啊!”
“真拿你没办法。这样,你跟我说话,我可以催眠你。”
“然后呢?你摆脱掉云雀学长然后把我送回去?”
“你自己要记得路呀。”
“我被催眠了哪还可能记得路呀!”
他们的车腾空而起。越过低矮的护栏后卡死在狭窄的小巷。
“……真抱歉我恐怕连第一条也做不到了。”
他扯掉很松的安全带扑上去抓着他肩膀死命摇。
“啊啊啊你不能这样啊!好人做到底送佛送到西啊!惹得云雀学长在后面闯了一堆红灯现在又想丢下我跑路!你说的我们现在是一条绳上的蚂蚱!”
是共犯。是帮凶。是半斤八两。但他显然自作多情了。
其实是个司机。还是会半路扔下客人的那种。
他被悲悯的瞧着。
“我希望你还记得路——”
叮咚。时间到。
女孩从座位上醒过来,青年俯身看着她,表情温和微苦一如既往。
“呆在这里别动。”他嘱咐说。随后下车关门,一脸视死如归的向停在后面的SUV走去。
Shame
没人意识到春日运动会已经变成彭格列下任最强守护者之间的争斗了,在校长宣布最后一个项目100米跑不限年级之后。或者有人意识到了,但是——
“带上风太。”里包恩说。“并盛有你的四个守护者——我要看他们的最新排名。”
然后他转向沢田纲吉。“你去黑曜把库洛姆叫来。”
山本武蹲下来把鞋带解开了又重新系紧;狱寺在他旁边一直念念有词,对风太之前实力排名中自己居然比死肩胛骨低一位而感到极度的不满,这回势必要一雪前耻。前辈的极限喊了有一会了。云雀恭弥在跑道最里侧,裁判吓得马上扣下扳机;他还在专心系鞋带。所有人都跑出去了。
“库洛姆,库洛姆?你在哪?”
戴着眼罩的少女躲在建筑物背后看着少年把手在嘴唇上卷成喇叭。他快要在阳光里熔化掉。
“我是沢田纲吉。你在哪里?”
最后起跑的他超过了所有人。最终达到与云雀恭弥平齐的位置。棒球训练出的腿部肌肉力量,他明确感受到身体的反馈。他可以再快一点的,他想当然的这么认为,而后想当然的放慢了千分之一的步调。
并盛实力排名第一的风纪委员长冲线后的第一件事就是掏出拐子。想要拐杀(曾经的)手下败将。
山本武看着他笑。
“嘛嘛,果然不愧是云雀。跑得真快。”
你要知道不是第一次了。
Base on ball
“明天终于是准决赛了吧?”
山本武回头看着今天已经是第六次问这句话的好友。
“怎么觉得阿纲你比我还着急。”
沢田纲吉有些吞吞吐吐的挠头。山本耐心等他吞吐完,终于还是略带兴奋的从书包里掏出叠好的一长条白布——沢田纲吉抖开它。是标语。上书“加油!并盛加油!我们永远支持你们!”
他看着上面那些万人签名和右下角绣上的各个部门的logo包括一只黄鸟,立时大致明白了这几天课外活动时间好友都在忙什么。
他摸摸沢田纲吉的头。
“费心了啊。”
“所以说当然要关注的!……我们可是应援团啊。如果明天赢了,就能打进甲子园,这是并盛从来没有过的事!因为山本进了棒球队的缘故……”
“嘛——嘛,这话可不能乱说。”
他把食指竖在嘴唇上笑。
“棒球是整支队伍的事……”
“不过话说回来因为是并盛的学生,才会希望并盛赢吧。”
笑着说出这种全无心机的话。沢田纲吉不确定他是不是在反讽,有点尴尬起来。
“那是当然的啊。……从初中到高中。我都在这里上学。”
“同样的,我们的对手学校的学生也一定很希望他们学校能赢吧。如果输了的话也会很难过吧。”
有点出离状况的沢田纲吉唯唯诺诺的点头。
“啊。山本你……?”
“嘛。明天如果输了的话,想想这些,心里就会好受一点,阿纲说是不是。”
未虑胜先虑败大概也是山本可靠的地方之一,因此沢田纲吉并不因运动员不吉利的话感到沮丧,反倒因为对方体谅的心情而感激起来。
“恩恩。想得很周到呢,山本你。”
看似结束的话题转了一圈又回到原点。
“……阿纲为什么会希望并盛赢?”
当一个问题被重复两次的时候,提问者是非常迫切想要知道答案。
“说过了的,我在并盛从初中到高中……”
“相同的是班上的人对你并不友好。”
“我也很喜欢棒球……”
“棒球队里的人你几乎一个都不认识。”
沢田纲吉看了山本一眼。跟平时闲聊没差别,只是平静的在陈述事实。
“可班里的人对你并不友好啊……”略带疑问和调侃的。并没有挑衅的打算的。
这样。
但现在的问题是他快被逼到死角了。
“没、没有的事……”少年有些急的分辩。“而且山本你在棒球队啊,给朋友加油不是很自然的事吗。”
大概这个答案比较合情合理,对方倒是很快就释然了。
“嘛,也是啊。”
而且还顺带将他之前的答案都一并接收了。
“人在什么样的团体里,就会为什么样的团体考虑吧……老师讲过的,集体主义嘛。虽然说这可能也是自私的一种?但没有这种自私的话比赛都很不好看了啊。”
一句话大起大落几次,听到最后还是叫人觉得怪舒服的。沢田纲吉佩服地看向好友,觉得山本无论在什么方面上都是很有天赋的人。
“拜托了,明天一定要……”突然想到会给选手增加压力,话到嘴边硬生生改成“……一定要加油啊!”
“哈,即使明天赢了之后也不一定能一直赢啊……”
无视一直在灭自己威风的王牌打手,沢田纲吉抢上一步拉过他的手,举高。
“我相信你的!山本。至少要到下学期开学……”
那不就是甲子园决赛了嘛。阿纲你真够贪心的。
他目送着少年远去,抬脚准备离开,膝盖内侧赤裸发红的皮肤和布料摩擦出火辣辣的痛感。
“至少要等山本打完甲子园的比赛……”
已经站到你这里了。
还有什么别的选择吗?
他慢慢抬手捂住眼。身边经过的队友问他怎么了。
“啊——啊,没什么——”
“天气太好了。”
同温的阳光银子似的滑下少年的皮肤。
脚踝传来折裂的卡擦声时他疼得掉下了眼泪。
他的夏天。提前结束了。
Forgiven
对家教未来篇结局的怨念。
他沿着基地通道慢慢走,时不时用手摸一下墙壁。较低的地方留着小小的鞋印子,他蹲下身来用纸巾细细擦掉。起来再走的姿势像个盲人,指纹里累积了一层白灰。到尽头拐角冷不防跟人撞上了,对方端着的液体差点泼他脸上。
他跌坐在地,还没分辨出来人是谁,对方早已丢了手中托盘扑上来。
“抱歉沢田殿下!在下没看清楚是您,在下……”
他知道下一句一定是罪该万死,连忙摆手止住,连声“这不是巴吉尔君的错是我的错是我的错,对不起对不起”,心里暗暗懊丧巴吉尔为什么偏跟他家岚守学。他在对方的搀扶下站起身,外套泼上的咖啡很快在黑色布料里消失得无影无踪,但里面的白衬衫就毁了。
咖啡的滚烫触感让他脖根处又湿又痒。他一边安抚手忙脚乱的属下,一边扯开衬衫的领口使它尽可能离皮肤远一些。突然想起来有件事应该让巴吉尔去办,正好在这里碰见了,就开口说“我先去换衣服。能麻烦你一下吗巴吉尔君?我想着大家应该开个会——”
年轻的门外顾问机敏的抬起头。
“明白了,属下去通知。云之守护者大人也还没走。是现在就去吗?”
然而并没立刻得到肯定答复;巴吉尔看着他的首领出了一瞬间的神,目光重新聚焦到他身上然后对着他微笑。
“啊。不用了。我自己去吧。谢谢了,巴吉尔君。”
他回到办公室,脱了外套和衬衫,把脖子里的咖啡擦干净,又换上新的。看看时间,云雀恭弥还被他以要事的名义留在基地里喝茶,再拖下去真的要发飙了,这才慢悠悠出了门,右拐第二个房间。门上写着,狱寺隼人。
他惯性的敲了敲。
“我可以进来吗?狱寺君。”
“是十代目?……门没锁。”
他推门进去,一地的箱子纸张。狱寺扎煞着两只手跑到他身边,样子困窘的很。
“抱歉十代目,刚才我在收拾……”
“啊没事的。狱寺君请继续收拾。”
得到许可之后狱寺继续叠刚在正在叠的衣服。他看着狱寺动作娴熟的将他们摞成一摞,放进衣柜最底下。
“这个。……十年前的我带来的。我那时候只会玩这种幼稚的东西……”
看见沢田纲吉俯身捡起地上的鞭炮状炸弹,他赶忙说。
“……就算这样也还是赢了呢。”沢田纲吉表情温软的笑着说。
赢了现在的我们都赢不了的BOSS。
从十年前来的我们。
他从背后看见他的岚之守护者的肩膀明显的一抖像是打了一个冷颤;里包恩很久之前就头疼的说过狱寺最大的弱点不但在于性急暴躁三句不合动上手,而且不会掩饰自己的想法。没用的,背着脸也一样。
就跟现在一样。他把他看得通通透透的,等着他做出反应。
衣服上腾起的微尘在空气里很快消散。他的喉咙像沙漠一样干涸。
“……对不起,十代目,但我现在想一个人——一个人呆一会——请原谅我——”
一定是控制得很痛苦吧。他悲悯的想。他看到对方紧握的拳头了;指节的发白程度。
大概是想杀了他的。
他说他死了。
然后他又回来了。
听起来是挺高兴的事;敌方全军覆没,我方没有损失,唯一以为损失了的损失在事后被证明为苦肉计,充分体现出决策人的出奇制胜和高瞻远瞩。晴守把雷守抱起来转圈这种事真是很多年没见过了,云守哼了一声表示有什么好兴奋的,我早知道了,我是第一个知道的,当然,顺利成这样也有点出乎意料就是了。就只有他楞了一下。
在反应过来到喜极而泣的间隙里。有一刹那的空白。
他日后拼命回想这断层里的记忆,像在能吞噬人的流沙里越陷越深。
这。算什么。
他想起来棺材抬进大门的一刻他的嚎啕响彻了整幢彭格列大宅,他和众人一样茫然的听着那毛骨悚然的声音并不觉得来自他自己的声带。哭累了就睡了。睡着也哭。醒着哭。一边哭一边咳嗽一边抽烟,湿润的烟雾沉甸甸的灌满他的肺。眼泪榨干了他体内所有的水分,他瘪得像一具干尸。
他亲吻过他的棺材盖。跪着爬过去。
他献上的白玫瑰沾着他自己的血。
每天早上睁开眼睛第一件事他都先确认自己的存在,然后认真地倒计决战来临的时间,选好了那天的西装和领带,衬衫是氧化血液的暗红。他是最虔诚的信徒,人人能觉出主的美,只有他手舞足蹈,想着他将要到他在的地方去,神经末梢里充满了二战时法西斯分子那种近乎盲目的狂热,以至于站在看了无数次的棺材跟前他都要笑出声来。
我是骗你的呀。
没来得及收回的眼泪滑稽地停留在脸上。
我是骗你的呀。
他突然觉得自己像个傻子。
我是骗你的呀。
……
那么,那么可怕的想法从他心里窜出来了,像坚果冲破了硬壳的种子发芽。他的心就此裂成两半,中间是一道黑色的口子。
(你还不如死了的好。)
他是他手中的提线木偶,被细微牵引操纵喜怒哀乐,他的一个标点符号都能让他信以为真,高兴还是悲伤都全力以赴。全身被绷紧了,戏要到最高潮,他屏息凝气,结果所有关节的线一起松弛下来。他被悬空了,一切被否定。前功尽弃。他不知所措。他浪费了他的所有。
我是这样的被你玩弄于股掌之中。
狱寺隼人觉得自己生了一场大病。走路和说话都很虚弱。头重脚轻。
有时候他突然看着自己的手。他所踩着的地面是一块磁铁,从脚心吸食他所有力量。他像一株枯萎的植物,一具华美的空壳,他的内脏是透明的。透明的内脏。任何一个字从口腔滑落下胃部拖出的红色轨迹都看得清清楚楚。
他没有办法再像之前那样没有保留的相信一个人了。
这一辈子都不能了。
他悲伤的想。
他沉浸在自己的想法里像是作了一个梦。突然清醒是因为酸麻的手指。眼前景物晃三晃后恢复成漂亮的大衣柜,很久没有听到动静的狱寺隼人回过头来。
彭格列年轻的十代目跪在他面前。腰身挺得笔直。脖子上有暗色的咖啡污渍。衬衫是刺目的雪白。
“饶恕我。”
他说。
并不是所有事情都在他计划之中。
整个世界在他面前一分为二。
跪在他面前的人的名字叫沢田纲吉。而他是狱寺隼人。
因此他终于不能给出什么另外的答复。
Game of escape
(这是崩坏的极致。慎。)
当他看到沢田纲吉站在办公桌后神采奕奕的在晨曦中迎接他时就知道[又]出事了。
大多数人都知道早上七点进走廊最里面的办公室看到的必然是趴在桌子上补眠的首领。门外顾问的职责一般是根据情况决定应该给他披件衣服还是给他脑门一枪。
任何事情见多了都会使人习惯,何况门外顾问经历过大风大浪。
“那么你这次是要求什么,休假,旅游还是加薪?”
“都不是。”
年轻的首领沉着的回答。
“我要离彭格列出走。”
男人用列恩变成的挖耳勺掏了掏耳朵。
“我在问你的目的,没问你的手段。”
“我的目的就是我的手段。”
门外顾问狐疑的看着他,目光总算是有点密度。他为对方终于认真起来感到异常的欣慰。
“于是说你又要出走?”
“这很可能是最后一次。”
“我不会再躲到云雀学长那里,所以你也不用派山本满世界抓我回来。”
“总之我需要一张全球通用的信用卡。也许我会很很很很很很很长寿所以最好够用一百五十年。行李我自己会收拾,但我不会带任何一张文件去批。十一代目什么的悉听尊便。还有给我一张荷兰的护照,那是我第一站想去的地方。”
他当然也可以嘲笑说你爱到哪里到哪里无足轻重,不过这么久下来连这个愚钝的首领都看出那不是事实。
“还有什么要求?”
“没了。——哦对了越快越好。我很困。”
“批准。”
沢田纲吉拉着小行李箱潇潇洒洒的出了彭格列大门。日光兜头浇下,通宵的身体像要蒸发,血管里充斥着气泡。清凉而稀薄的氧。他快要从里而外的爆裂。
这景象到日后他或许会想起来。
而日子其实清闲得很。在他抵达荷兰之后。
任何地方的本质都需要你亲身去验证。导游手册和观光图片某种程度上是最靠不住的东西。他当初也是单纯的听闻风车和郁金香的名头。而远在一千万里外的他最为熟悉的岛国,他隐隐觉得至少是活着的时候他不会再与之有任何的交集。
他站在矮坡上拿着旅游指南和眼前的环境作着对照。这是片温柔的低洼,风车日夜不停地工作将水运送到高处以防哪天这个国家被四周湛蓝的海灭顶,虽然看起来如此的无济于事,如同一具癌症身躯杯水车薪的拖延。没有人骗他,这样远看时他会想着如果有被淹没的一天,这些澄黄色的巨大花朵在海底是怎样姿态生动的化石。鞋底镶嵌潮湿的泥土,走过港口时鱼腥气也很浓重。甲板上都是带着血渍的银白鳞片。
这个地方跟所有他到过的地方一样,不会让他讨厌它,也不能让他爱上它。
但他又知道自己将在这里长住。因此必将习惯它。
他将慢慢发现表面下的内在。艳丽与伤痕同步。他将无可救药的喜欢某些地方,无可救药的厌恶某些地方,并在其中找到一个均衡的立足点。隔壁女人每天早上五点钟起来泼水的声音一定会吵醒他。五点半楼下一定会有人兜售新鲜的郁金香。转过路口有他非常迷恋的饭馆,饭馆里永远放着恼人的音乐。他因为封面偷偷喜欢了一个地摊上的一张CD很久,有一天终于过去拿下时手指上沾满了灰。
它最终被他遗弃在角落里。忘记听。
他本人不是个恋物癖,并没有什么东西(比如杯子,鼠标垫,领带)特别的难以割舍。而足够的退休金(他自己这么叫)可以让他在任何地方都住得非常舒适。任何理由都不能阻止他开始实现儿时的梦想游遍全球,在荷兰住了五个月之后他终于发觉。
人是一种无论在什么地方只要呆久了就会懒于移动的生物。异乡住了很久也能变成父母之邦。虽然他开始想念衣服上午挂出去下午可以干的天气了,也始终并不喜欢穿木制的鞋。
凑合着过吧。
意识到这一点时他当机立断下楼去找房东,办理搬出手续时对方递给他一张一直忘了给他的明信片。他收进口袋说了谢谢,现在他没有任何继续凑合的理由。
两天之后他在大洋彼岸凤凰城的宾馆房间里昏天黑地的倒时差,醒来的一刻差点被阳光烧瞎双眼,他按铃叫来一杯冰啤酒一杯可乐,服务员带上门时他目光瞥到托盘底下露出坚硬纸张的一角。
在这期间他与他之前的职业失去一切联系,某可以直接不经同意闯入梦境的凤梨除外。
“就算你声明与彭格列之间的关系已经彻底决裂无可挽回,我没有任何义务充当你和某些人之间的传话筒。”他宣布。
“你是最差的那个选择。”
“你是唯一一个我见过通过这种方式漂白的黑手党首领。”
“我没有打算漂白。”
无视他毫无底气的抗议,凤梨优雅的耸肩。
“我并没听到彭格列有任何关于十一代首领的消息。”
“所以在那之前你仍是彭格列——无论你是否乐于承认。我也将一如既往的以夺取你的身体为职责。”
在回到夏威夷海滩的宾馆房间时他发现有些异样。
他仍然推开了门。开门的刹那迅速滚到地板。枪击擦破了他的花衬衣,太阳镜从鼻梁上滑下来。他从窗户跳下三楼,之后拔脚狂奔。
躲到安全的地方并喘息平静下来之后他开始看他抢救出来的东西。一盒万金油,一叠明信片,一条毛巾,当然还有一张信用卡。
他看了它们很久。确认它们来自那人。虽然上面并没有地址和名姓。可以写寥寥几句寄语的地方也只是一片空白。
他最终准确地伸手撕下了人工粘贴的邮票。图案是帕勒莫残破的神殿。
黑色的钢笔字迹在干掉的胶水之下羞愧的模糊不清。
他想象那个男人如何略带尴尬的向他暴跳如雷的守护者们解释,在同盟会议上以怎样的表情在原本属于他的位置上坐下,想象男人原本整洁的房间里文件堆得像山一样高,清咖续了一杯又一杯,变色龙在帽檐上盘旋成不安的形状,听话的在他手里变成手枪,环顾一周却没能发现发泄的对象。想象他按捺下一千次的冲动之后着手给他寄信,开头短短几行被一次一次划掉直到整张纸被涂黑,笔尖顿住的部分晕染不断扩大,纸篓里堆满了失败品, 墨水在狭窄的邮票背面飞快干涸像是排出体内丝丝缕缕的毒。
他愉快得连指尖都颤抖起来。
Back.
Come back.
Please come back.
Please come back to me.
他必须在享受的同时忍受,伸手的同时割舍,像是鞋里的砂石,带着尖刺的玫瑰,直到那些味道冰凉的锋利金属弹片一样切割进他的体内。表面皮肤急不可耐的缝合。器官排斥之后是欢迎。因为强迫同化的疼痛而夜夜无法入眠。他数次想要放弃,某种程度上人都是骨子里的完美主义者,因为黑点放弃纸张,因为枯边放弃花朵,因为岛屿舍弃整个海洋。何况他有足够的理由。成千上万只蚊子的噬咬照样能吸干一个人身体内所有的血液。他确认是因为忍受不了才离开。
从愤怒到沉默。
从沉默到反抗。
从反抗到想念。
他永远不能脱离的。魔咒一样的。
每次开头的感觉都如此新鲜,每次结尾的尴尬都如此雷同。他终究是懦弱到了骨子里去。就算他明知道这不过是个圈套,甚至不用自己出手,知道他要来自投罗网,布好了等他一步一步走进。某人的视线跟着他像是万里的风筝线,他逃不掉呀。
他曾经把他当做希特勒一样来恨。
他摧毁了自己几乎整个的人生。
他有八个月或者更长的时间因为不用看到他的脸而心情激动。
但是。
他不能没有他阿。
某个澄澈的清早他安静的拉着行李箱走入那扇大门,并不管它在身后随即关上。走进他尘封多日的办公室,像无数次那样拉开窗帘,涌进的空气像是海潮。他拉出他的转椅,坐下来翻找今天的第一份文件,桌子上有一杯冷掉的红茶,他喝了一口之后开始批阅,就像他从未离开过那样。
Fin.
他终于还是高估了对方对于温暖的渴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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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兮林兮
林兮
飞翔的羽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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姑娘你发的时候明明还不到愚人节而我现在回的时候已经过了愚人节哈哈
好吧我是来前排占位子的0v0
==============
忽然不晓得这个位子占来干什么了?大部分都看过了……
6927前提下的2796什么的最讨厌了!泪奔!(揍
让喜欢自己的人去给自己喜欢的人做事什么的最讨厌了!沢田纲吉是坏蛋!(……喂你是小学生吗!
没有说出来而不知道不了解什么的最讨厌了!云雀恭弥是笨蛋!(……
兴奋剂毒品药丸小言态什么的最讨厌了!(……?
莫名其妙丢下96姑娘的家伙最讨厌了!死六道骸是个混蛋!(……哈|||
……不知所云
撒娇
时间结束。最后说一句你
居然
终于写了DH和8018,节操什么的最讨厌了哈哈哈wwwwwwww
[
本帖最后由 林兮林兮 于 2010-4-2 10:01 编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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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井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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姑娘的文里,每次山本同学杠上纲吉他总会变成一个腹黑而M的忠犬。肩胛骨和左右手。因为是身体的一部分所以要不离不弃。
最后的R27里面大魔王萌了……
骸纲总是微妙的在走不要脸的路线。
在一个要夺取我身体的人面前我一定要装的无懈可击什么的。
为了不看见你离开我我一定要闭上眼睛什么的。
为了不让你离开我不惜威胁你生命安全什么的。
不像我也没有关系。只要能留你在我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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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0-7-28 01:3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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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些纠结那些痛苦那些细致感受前提下的深爱最美。
不论怎样都是心知肚明,赴汤蹈火在所不辞的爱。感觉就是如此,即使虐即使怎样我都可以安心
因为是爱的。
芷殿请受我一拜=w=
映雪堂
时川之外的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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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ocky
浮游的漂流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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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0-8-4 12: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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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有一句话鬼故事的那种惊悚感>v<~~像生日PARTY上突然的蛋糕袭击(好吧……我比喻不当)
R27那篇太太太有爱了~~喜欢的打滚
[他愉快得连指尖都颤抖起来]被这句话彻底的萌飞了。
(摆正脸)严重申明我真的真的是狱受党。只是最近离ALL纲越来越近了T T
[
本帖最后由 chocky 于 2010-8-4 15:23 编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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